半夏小說

第 29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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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29 章

晚上,飯後,回家,兩口子細數八卦。

“蕭北安是沈川之的男朋友嗎?”

雖然在飯桌上沒有明确說,可是夏長青十分敏銳。

夏長青雖然大部分注意力都在林晏身上,還是不可避免地察覺到沈川之對蕭北安不同尋常的上心。

這種感覺太熟悉了。

同時又覺得他們不像真正的情侶,兩人束手束腳,仿佛隔這些東西,所以夏長青才發出疑問。

“不清楚。”

林晏要上去洗澡,身上一股火鍋味。

在夏長青的嚴格監督下,林晏沒吃上什麽口味重的,反倒衣服是惹上一鍋辣味。

他邊上樓邊說,“我之前問他也不說,反正他想說的時候會說的。”

“船只有分寸,需要我幫忙會直接說。”

夏長青有些吃味,不顧洋娃娃的熱烈歡迎,上去就是摟住林晏的腰,把人往懷裏帶,“哦,你們還挺了解彼此的。”

說來好笑,夏長青錯把沈川之當成情敵,後來恨不得巴結好他,多給他“透題”,怎麽着都是林晏的娘家人。

林晏想,沒怎麽和夏長青說過自己,于是正好說:“我和船只出生之差一個多月,我父母和他父母是極要好的朋友,于是相互認對方的父母為乾爹乾媽,從小一起長大。”

按理說林晏和沈川之的關系順其自然應該會同一所高中上學,可是夏長青當時沒記得學校裏有他。

他想,要是沈川之在,估計林晏也不會在畢業典禮的時候被人趁機會圍堵。

他沒打斷,林晏繼續,“乾媽去世早,乾爸的公司由于種種原因,總部遷去了歐洲,基本在那邊發展。你背我去醫院那天後我就轉學了……”

哦,難怪找不到人。

那天夏長青留了個心眼,先打開了錄音鍵才去救人,正正好好收拾了一群人。上報公安,造一波輿論,牽扯到那些公子哥父輩公司的名譽。

除開那時林晏好勝心強,讨厭夏長青搶他風頭,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,他對夏長青一種傲嬌的欣賞。他經常回去學校藝術館看夏長青的獲獎作品,也細數他每一次籃球比賽。

其實,他當時很想和夏長青當朋友的,不知道出于什麽心理,他在等,等一個主動。

說到這兒,林晏無意識摩挲鼻梁,賠笑道,“……呃,當時我對你說了不太好聽話,還是挺抱歉的。”

夏長青腦筋一轉,燦爛地開起了染房,順着遞過來的杆子往上爬,捏他臉頰的肉,同時抱住林晏的腰和肩膀,預防人逃跑,十分狡黠,“那為什麽還剛開始還裝不認識?”

“呃……”

“快說快說……”

林晏要想怎樣說才能稍微占理,總不能直接說他不願意重新面對愧疚,趁着反正也他也沒有多少交集,看起來夏長青也沒想起當初那麽個事,為了避免不必要的尴尬,而且之後也不會有交集,乾脆裝不認識,出院之後就是拜拜了您嘞!

夏長青眯眼,不放過,送上來機會。

故作兇,聲音卻不打擾大,“老實交代!”

“啊——我真沒認出來。”

夏長青挑眉,顯然是不信的,不說話,一副我看你編到什麽時候的樣子。

“……我們高中的時候也沒什麽交集嘛,料想你記憶也沒那麽好,我何必自己找麻煩”,語氣迅速,一氣呵成,生怕夏長青聽清。

并且發揮十分打混球功力,理不直氣也壯,“你,你還不是裝不認識!”

簡直氣笑了,一通下來不占理的居然是夏長青。

“而且……”

夏長青低頭,攻占了林晏想要繼續分辯的唇舌,由淺到深,細細品味,又不斷索取。

哪裏是清冷的老師,就是個小混子。

夏長青聽出來了,他大學就創業,見過許許多多老油條,聽出來林晏話外的東西——林晏覺得沒有必要提起同校同學這件事,出了醫院也沒有必要聯系。

林晏,是個對人很疏離的人,走進他圈子的裏的人少,少到失去一個就像扒了層皮一樣痛,綿長的鈍痛,結痂的疤裏是膿。

所以,爸爸離開那天的雨像硫酸,媽媽走那天吹的風是揭開他疤的鈍刀。

夏長青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走進了他的圈子裏,更裏面的圈子裏,頗有點霸占不走占山為王的意思。

林晏的意思是,進來了就別想走。

“小混子,沒良心,你還有理了……”

林晏顧不上分辯,趴在他肩膀上大口喘氣,唇上細小的傷口滲出血絲,緩了好一會,“那我補償你……”

“嗯,你一會兒給我寫張欠條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畢竟你記性不好。”

“繼續繼續,說吧,從你轉學開始說。”

夏長青把林晏推進浴室洗漱,一切代勞,讓林晏把夏長青不知道空白的幾年事無巨細的說個遍,包括上學啊,畢業啊,交朋友啊,有沒有又被欺負啊,甚至也不管傷不傷疤了,消沉那段時間也說,自殺也說。

爛肉、膿毒,一次性挖了重新長。他拿着“欠條”當令箭,有恃無恐。

全程,林晏敘述平靜,夏長青聽得認真,偶爾從林晏的話中想象當時的情況。

有待在畫室一整天創作的林晏,有在躲在花叢角落裏看書的林晏,有跟随船只追鯨魚的林晏,有在西西裏海岸沖浪的林晏,有阿爾卑斯山上徒步的林晏……也有躲在家裏不出門的林晏。

他的情緒跟随着林晏的話語興奮、難過,起起伏伏。

天泛起魚肚白,林晏撫摸懷裏夏長青茂密柔軟的頭發,“不無聊嗎?”

“嗯……就好像我陪你一起長大一樣。”

夏長青在想,要是當初自尊心不那樣強,早點死纏爛打,會不會就不是從林晏的話只言片語中才能窺見林晏的一點生活。

暑假,陪林晏徒步的是他,追鯨魚和極光的是他,他會拿着dv記錄下所有的瞬間,他們會更早的成為朋友、戀人。

錯過了好多。

“哎,怄死了。”

林晏被他兩句前後不搭的逗樂,“嗯?”

“要是我也在就好了。”

像撒嬌小狗,林晏縮下去親他的下巴。

“臉上都是油,不惡心啊?”

林晏不管,又用鼻子蹭他的脖子,“那我們再去一趟。還有好多沒去過的地方,我們都一起去。再一起做一個專門的相冊和錄像帶,等我們老得走不動路的時候就翻出來看。”

夏長青怔了好一會,“那……你寫個條子,別又忘了。”

林晏的承諾,和他的人一樣含蓄,悄無聲息地把之後的一生都規劃好了,也把一個人納入了規劃中。

林晏讓夏長青不準下床,掀開被子往卧室外面走,差不多15分鐘才回來,手裏是一張畫着彩繪的牛皮紙,中間寫着:

“與爾攜手,遍覽河山,至死方休”

簽名和手印在右下角。

“睡吧,你也不嫌困的慌。”

後來,夏長青把它裱起來想要挂在最顯眼的位置,林晏犟不過他,他挂一次,林晏悄咪咪的取下來。

夏長青後來也不鬧了,在兄弟面前化身祥林嫂,次次提,花樣秀。有幾次聚會,他們好幾次看林晏眼神裏充滿了同情,好像在說“林老師啊,你多麽風姿綽約的人物啊,找了個什麽東西。”

搞得林晏有時候一頭霧水。

七月,過了大半年。

林晏在花園裏翻土,洋娃娃瘋了一上午,和林大躲在陰涼處睡大覺,林大的恢複超出預期。

林晏擺弄花苗,夏長青在旁邊紮秋千,他狀似無意地問夏長青還有年假沒有。

夏長青開玩笑說道,“老板是我,想哪天放假就放假。”

林晏一挑眉,夏長青摟住他脖子,“又憋啥壞了?”

“沒有,就是跟裴老板轉達了你的豪言壯語。”

“哈!你怎麽胳膊肘往外拐。”

SUNLIGHT在去年就獨立出好幾個板塊,由幾個有創意能力出衆的人負責,其中一個的設計總監夏長青讀書時候的同學,好幾個作品在今年的春季大秀上嶄露頭角,贏得了不小的知名度。他自己主要管理的女裝禮服板塊,手下的人交上來的設計圖也挺滿意,這一年他除了設計壓軸圖,其他的放手讓手手底下的人做。

所以說今年夏長青總體來說是挺閑的。

可是架不住裴軒像老大爺絮絮叨叨,煩。來個人把裴老大爺收了吧!

林晏晃了晃手機屏幕,“經不住逗,吶,沒說。”

靜默。靜默。靜默。

林晏:???

花花花花花孔雀。微信備注。

夏長青眯着眼睛,“花花花花花孔雀?”

“林老師?不解釋一下嗎?”

林晏耳朵尖泛起淡淡的紅暈,“咳……就是你騷包的意思。”

夏長青帶灰塵的手直接戳林晏的臉頰,“不滿意,重新說。”

“你……漂亮的意思。”

“嗯。”夏長青捧着林晏的嘴嘬了一口,“行叭。我騷包,那你就是悶騷。”

九月。

夏長青看着路上的景色,“去學校?”

林晏回答道:“嗯。”

學生在上課,林晏牽着夏長青的手穿過操場,來到了當時林晏偷閑的涼亭。涼亭上的花已經謝了,密密麻麻覆蓋在上面的葉子剛好擋住了烈陽。

曾經林晏喜歡躲在這裏看書,畫畫,下雨也偶爾觀察旁邊草叢裏的蝸牛和螞蟻,而另一個角落有個人默默陪他聽盛夏的蟬鳴,看秋風下紛飛的落葉和冬日裏綿長的細雨。

夏長青心髒突突跳,好像回到了當年在校園榜認出林晏的時候。

林晏拿出當年三劍客的玩偶,手持dv,臉上是藏不住的笑容,“夏長青學長,還記得我嗎?好久不見。”

水從臉頰劃過,林晏被抱了滿懷。

蟬鳴聒噪,只聽得見心跳聲。

追鯨魚的船上多了一個無關緊要的人,林晏和夏長青的人生裏多了一個重要的人。

路還很長,我們一起走吧。

作者有話說:

林晏悄咪咪與林大達成約定,“大大怪,你看你也恢複挺好的,爸爸帶你出去玩,去看大大的魚好不好?同意的話就用你的爪爪和爸爸擊掌”

林大伸出毛茸茸的爪子按在林晏手掌上。

本文正式完結啦,不知道有多少人會看,但是我憑借熱愛還是堅持寫下來了。總得來說,這本書有許多不足之處,希望我也能有許多讀者,也希望我能有更多更好的的故事講給大家聽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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